P2P网贷平台风险控制研究之二 ——贷款人资金合法性的风险控制

大成律师事务所2020-02-13 15:29:52

在上一篇文章《P2P网络借贷平台风险控制研究之一——交易结构风险控制》[1]里，我们主要探讨了P2P网贷平台交易结构合法性风险控制。相较于交易结构合法性问题得到的广泛关注，贷款人资金合法性风险问题并未得到应有的重视。我国大部分P2P网贷平台对于贷款人身份及资金来源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审查[2]，这就不能排除非法资金以及银行贷款和信用卡套现进入网贷业，甚至不能排除投资人将网贷平台作为洗钱工具的可能性。

反洗钱风险控制

我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明知是毒品犯罪、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恐怖活动犯罪、走私犯罪、贪污贿赂犯罪、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金融诈骗犯罪的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为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提供资金账户的，协助将财产转换为现金、金融票据、有价证券的；通过转账或者其他结算方式协助资金转移的；协助将资金汇往境外的；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来源和性质的，构成洗钱罪。

由于P2P平台对贷款人并没有实现贷款人投资初期的实名认证，对贷款人资金来源审核力度不够；同时，由于网络环境的虚拟性，洗钱分子登陆网上银行服务器，只要经过密钥认证后，便可在几乎匿名的情况下进行转账，无需面对银行业务人员和柜台；此外，网上银行的实时在线服务，使得交易迅速灵活，能即时完成，洗钱分子可以在瞬间完成非法所得的转移。这些因素都使得P2P网贷平台极易成为滋生洗钱行为的温床。中国人民银行天津分行课题组也认为，互联网金融洗钱具有隐蔽性、无形化、数字化及瞬时性的特征，比传统线下金融业务更容易为洗钱行为提供可乘之机。

为防止P2P网贷平台为成为贷款人洗钱的工具，笔者认为在国家还没有具体监管法律法规的引导的情况下，P2P网贷平台可以采取以下措施规避相关风险：

1、建立“实名制”，进行客户身份识别

“实名制”是指任何个人在P2P平台开立虚拟账户进行贷款之前必须进行身份认证，平台必须审查开户人的身份证明文件，确认其真实身份，包括但不限于提交身份证、护照正反面拍照版；要求开户人提交详细的联系地址和电话、工作单位的名称及地址、工作职位、名片及工作证得正反面拍照版、家庭重要成员的姓名及联系电话等信息。同时，平台必须将每笔交易主体的真实身份信息记录在案、至少保存十年，并予以保密。

2、建立可疑交易报告机制

可疑交易报告制度是金融机构和从事借贷相关业务的非金融机构反洗钱措施的核心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洗钱法》第十条规定：“国务院反洗钱行政主管部门设立反洗钱信息中心，负责大额交易和可疑交易报告的接收、分析，并按照规定向国务院反洗钱行政主管部门报告分析结果，履行国务院反洗钱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职责。”第二十条规定：“金融机构应当按照规定执行大额交易和可疑交易报告制度。金融机构办理的单笔交易或者在规定期限内的累计交易超过规定金额或者发现可疑交易的，应当及时向反洗钱信息中心报告。”

《金融机构大额交易和可疑交易报告管理办法》（中国人民银行令〔2006〕第2 号）第三条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及其分支机构对金融机构履行大额交易和可疑交易报告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第五条规定：“金融机构应当设立专门的反洗钱岗位，明确专人负责大额交易和可疑交易报告工作。金融机构应当根据本办法制定大额交易和可疑交易报告内部管理制度和操作规程，并向中国人民银行报备。”

目前，各商业银行的反洗钱流程虽有差异，但基本相似：银行将所有业务数据全部纳入核心业务系统进行账务处理和反映，反洗钱监控系统每日日终对核心业务处理系统交易数据进行扫描，将其中符合大额交易和可疑交易标准的交易记录导入反洗钱监控系统，反洗钱监控系统分别生成大额交易和可疑交易报告，经过一定的内部筛选复核手续，最终报送中国反洗钱监测分析中心。

P2P网贷平台虽然目前并无金融机构的牌照，但是其从事的业务却实实在在具有金融的商业属性，为谨慎起见，可以借鉴借鉴金融机构，特别是商业银行成熟的核心业务处理系统和反洗钱监控系统，建立可疑交易报告制度，同时完善贷前资料审核和贷后数据分析制度，及时、有效地识别大额和可疑交易，并向中国反洗钱监测分析中心报告，避免成为洗钱犯罪的工具和途径。

信用卡套现风险控制

“信用卡套现”一般是指持卡人不是通过正常合法手续(ATM或柜台)提取现金，而通过其他手段将信用额度内的资金以现金的方式套取，同时又不支付银行提现费用的行为。利用信用卡预付款或透支金额在网贷平台放贷，到期收取本息的行为是典型的信用卡套现，央行2013年6月下发的《支付业务风险提示——加大审核力度、提高管理水平、防范网络信贷平台风险》明确指出“信用卡资金透支于网络信贷，易使网贷风险向银行体系蔓延”，应当予以制止。

事实上，自网贷兴起开始，客户用信用卡资金投资于网络贷款平台的现象就一直存在。部分“卡族”名下有十几张信用卡，辗转于各大网贷平台，以信用卡信用额度内的预付款或透支金额投资。信用卡套现所需的费用较网络借贷的收益低很多，客户通过信用卡透支额度投资存在较大的套利空间。有些操作水平高的投资人，年收益率能超过40%。另一方面，网贷平台吸引信用卡资金能够增加自身交易量，增加平台影响力，所以大量平台愿意配合投资人用信用卡套现投资，甚的至有部分平台以“提供信用卡支付渠道，开展信用卡理财模式”作为对外宣传，吸引投资者的营销亮点。这使得银行信贷资金变相进入网贷领域，网贷平台容易成为信用卡非法套现平台，一旦借款逾期或形成坏账，将导致网贷风险向银行体系传导[3] 。

目前，部分P2P网贷公司以及第三方支付平台已经意识到上述风险，并采取相应应对措施。如财付通已于2014年4月1日起关闭信用卡充值同道[4]，新新贷也于2014年1月1日零时起，取消信用卡充值功能[5]。此外，温商贷在充值前提示投资人“如发现信用卡恶意套现，网站会把该用户列入黑名单提现不作处理”，拍拍贷提示投资人“信用卡套现充值客户一律做原路返回处理，产生的手续费、提现费，由客户自行承担。”但是，笔者在温商贷和拍拍贷进行信用卡充值时，平台并未做返回处理，其中原因不得而知。

可见，在P2P平台尚不具备识别信用卡取现和套现的能力前，从根本上关闭信用卡充值通道，是规避投资人利用网贷平台进行信用卡套现最为有效的措施。

高利转贷风险控制

根据我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的”，构成高利转贷罪。

高利转贷风险在债权转让的“唐宁模式”中表现的最为突出。宜信公司的创始人唐宁作为原始债权人向借款人放贷需要大量资金，一旦其由于自有资金不足或资金链断裂转而向银行贷款，再以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水平通过P2P网贷平台借给有资金需求的人，易被相关司法机关认定为高利转贷罪。宜信公司作为与其有密切关系的平台，易被认定为成立高利转贷罪的共犯。

在一般纯借贷平台运营过程中，由于网络的虚拟性以及平台对贷款人审查和资金监管缺位，也容易产生部分贷款人利用P2P网贷平台高利转贷。

因此，建议P2P网贷平台严格监控在债权转让模式中作为贷款人的第三方个人资金来源；此外，应当在借贷双方交易的电子合同中，一定特别要求贷款人承诺： (1)依据本合同所交付的全部资金来源合法，且为其合法可支配财产；(2)保证未非法汇集他人资金参与交易；（3）因贷款人资金来源违法、违规导致的借款人损失或其他损失，均由贷款人承担，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上述风险。

[1]原文见2015年1月13日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的微信公众平台号。

[2]根据笔者对我国交易量最大的几家网贷平台的考察，贷款人一般只需要进行网站注册和手机/邮箱验证，并在第三方支付平台的虚拟账户进行一定数额的充值，即可进行贷款投标。只有在提现时才需要进行身份证实名验证，且贷款人并不需要对资金来源合法性做出任何说明和承诺。

[3]参见《央行禁止信用卡透支资金投资网贷》，载《北京商报（北京）》，http://tech.163.com/13/0628/05/92EBGSC3000915BF.html，最后登录时间2014年7月23日。

[4]小牛在线于2014年3月31日发布公告：“接第三方支付通道（财付通）紧急通知，2014年4月1日起关闭信用卡充值通道，不再支持信用卡充值”，见：http://www.dianpifa.com/ppnews/2965，最后登陆时间2014年10月21日。

[5]见21CN财经网报道：http://finance.21cn.com/stock/wmkzg/a/2013/1226/15/25735560.shtml，最后登陆时间2014年10月21日

作者简介

刘阳，大成律师事务所北京办公室金融部高级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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