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导体“吞金兽”台积电是如何搞到钱的?

芯师爷2020-08-23 09:29:58



2016年收入增长12.4%,收入增幅为前五强之首。半导体行业起起伏伏,台积店却长盛不衰,多年保持全球半导体前三强,离不开台积电创始人、台湾“半导体之父”张忠谋的个人功劳。


今年已经86岁高龄的张忠谋老先生,依然执掌台积电,对台积电发展的重大事项做最终决策。1月底,老先生在夏威夷自家泳池边跌到,轻微摔擦伤,引起业界的广泛关注。为避免资本市场恐慌,台积电还专门声明张董事长并无大碍。但业界再次纷纷揣测其未来接班人的选择问题。



张忠谋从1955年开始半导体生涯,除1984-85年不到两年时间短暂离开半导体行业外,在半导体行业已经从业60年,可以说半导体已经成为老先生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亲自创办台积电,并带领台积电成为全球半导体代工的领军企业,占据半导体代工业的半壁江山。


可以说是张忠谋打造了台积电的辉煌,无愧于台湾“半导体之父”的称号。执着坚持的韧性、整合资源的能力和做世界级企业的雄心是张忠谋老先生成功最主要经验。



只因1美元,“误入”半导体,从此矢志不渝坚持60载


1949年,按照父亲的安排,刚满18岁的张忠谋远赴美国求学。先后就读于哈佛和麻省理工,专攻机械工程专业,1952年获硕士学位。因两次申请攻读博士学位落榜,开始寻求工作机会。


张忠谋更倾心于汽车巨头福特公司,专业对口,公司名气也大。但是,福特公司给的工资比电器公司“希凡尼亚”半导体部门低1美元,张忠谋希望福特提高起薪的要求遭到拒绝。


年轻气盛的张忠谋,觉得很没面子,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一气之下,投身“希凡尼亚”公司,从事锗晶体研发生产。他后来也曾感慨:“人生的转折点,有时竟是这么的不可预期。短短的一个电话,加上一时冲动的青年感情,就让我和半导体结了一生的缘。”


但是,因为这1美元而“意气用事”,也苦了张忠谋,专业完全不对口,全部要重新来过。他只好夜以继日地研读荷马史诗般晦涩难懂的《半导体之电子与洞》,“一字,一句、一段慢慢地读,读了又想,想了又读”,并且不断向身边的大拿们请教。经过一年的艰苦拼搏,终于小有成绩,提拔为管理4个人的团队负责人。两年后,因为公司亏损,在裁人上与公司领导意见分歧,愤而辞职,转头德州仪器(TI),继续负责锗晶体研发生产。因工作努力,成效突出,27岁即成为TI锗开发部门经理。


(担任部门经理时受客户嘉奖)


1961年,TI公司保留全薪并承担其他费用送他到斯坦福大学攻读博士学位。1964年,获得博士学位后,继续效力于TI,负责半导体研发生产。此后十年多时间,是他在TI最春风得意之时。1972年,41岁的他,先后就任TI副总裁和资深副总裁,是TI仅次于董事长和总裁的第三号人物,统领TI全球30000名员工,专注于半导体研发制造,逐步确立TI在全球半导体的霸主地位。


1978年,TI向消费电子转型,任命张忠谋为消费品集团总经理,希望他为TI再造一个消费电子王国。但他不看好TI向消费电子产品转型,仍持续不断为加大半导体投入而疾呼。这些想法的不到TI总裁的重视和回应,感觉很不开心,1983年离开IT,跳槽的通用仪器公司任总裁,短暂离开半导体行业。


但是,张忠谋的半导体情节并未因此终结。1985年,在台湾方面反复游说下,毅然决定奔赴台湾,帮助台湾发展半导体产业。从此,专注于半导体代工业30多年,一手创办台积电,并带着台积电一步步成长壮大。


56岁再出发,整合各方资源,亲自创办台积电


早在1982年,“台湾行政院”院长孙运璇、政务委员李国鼎等就曾游说张忠谋,希望他到台湾帮助发展半导体产业。此后,两人几乎每次去美国必去看望张忠谋,请他赴台。1985年,他终于下定决心,奔赴台湾。到台后,他先任台工研院院长,后又任工研院董事长。


在孙运璇、李国鼎等的鼓励和支持下,1987年,56岁的他决定亲自创办半导体制造企业。在筹建过程中,也得到了孙运璇、李国鼎等充分信任和授权,公司股权构成、治理机制、激励方案等均由他操办。


筹备公司,首先要解决资金来源问题。他多方奔走,努力筹措,当然也得到了孙运璇和李国鼎等的大力协助支持。“行政院国家开发基金”出资约1亿美金,占股48.3%,荷兰飞利浦占27.5%,台塑等7家私人企业占24.2%。这些资金分5年逐步到位,一直到1992年底才全部到位。


(摘自台积电年报信息)


这笔资金之所以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主要是台积电成立初期没有自己新建工厂。台积电的一厂是租用工研院原来已经建好并运行的中试线,厂房、设备甚至办公场所等都是租用工研院的。这大大降低了其建设和运营成本,并在1988年12月就实现了当期盈利。


在此期间,台积电筹措了大量长期贷款(1992年底长期借款余额为32.6亿台币),筹备建设了二厂,二厂一期于1990年4月投入使用,二期于92年6月投入使用,每月产能增加到7.6万片6吋晶圆。


技术来源也是张忠谋要解决的问题。他采取国际合作和自主研发两条腿走路来解决这个问题。


国际的技术来源,主要来自飞利浦。在筹备期间,与荷兰飞利浦公司签订技术授权协议,飞利浦提供技术来源并支持开展研发工作,台积电每年支付授权费以及每年按照销售额3%提取的权利金。与飞利浦的合作,不仅解决了技术来源问题,也解决了资本问题,更解决了台积电成立初期的市场问题。


另一个技术来源来自工研院。工研院的技术积累出自此前台湾政府出资购买的美国无线电公司(RCA)技术,工研院在此基础上进行了连续几年的研发,并建立了一条中试线,也积累了一定工艺制程技术,为产业化生产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台积电从成立之初,就非常重视研发,很快就成立了研发部门,并且不断加大研发投入。最初,研发部门由主管生产运营的副总裁领导,1995年专设副经理主管研发工作,研发部门不断壮大,投入不断增加。1990年代中期,研发投入销售收入比达到5%左右,此后大部分年份维持在5%以上,最近几年更是在8%以上。


随着技术实力的不断增强,也开始逐步向外进行技术授权,到2001年前后,其技术授权收入和支出基本平衡。


依靠很有吸引力的激励机制和不断壮大的公司业务。张忠谋率领的台积电也招募培养了一大批人才。张忠谋特别重视高端人才的引进,1992年硕士以上学历人员占1893名员工的比例达到11.6%,1994年这一比例进一步增长到14.5%。为了留住这些人才,必须要设立好的激励机制。


成立之初,台积电就建立了很好的激励机制(下篇文章会专门介绍),让全体雇员共同分享公司发展的成果,对稳定人员队伍,特别是业务骨干人员发挥了重要作用。曾繁城是工研院中试线和半导体研发部门负责人,跟随张忠谋创办台积电,并一直跟随至今,仍然就任副董事长。



现任总经理及共同执行长的刘德音、魏哲家分别于1999年、1998年就任台积电副总经理。人员队伍的稳定,成为台积电长远发展的重要保障。




做世界级企业是张忠谋坚定执着的信念


先后就读于哈佛、麻省理工和斯坦福大学,又在TI带领半导体部门多年称雄全球半导体,因此在他心中既有浓浓的半导体情节,更具有做世界级企业、引领产业发展的雄心。台积电成立不久,他就已经开始进行全球化布局,要称雄代工领域。


首先通过各种方式建设获得产能


一是自己筹资兴建,2000年之前,台积电自筹资金开工建设9条生产线。1988建立开始建设二厂(6吋),一期于1990年4月投产,二期于1992年6月投产。1993年12月建设三厂,1995年4月建设四厂(后来并入三厂),1995年11月建设五厂,这三个都是8吋厂,1998年,建设六厂(8吋),1999年建设七厂、八厂,1999年12月,建设六厂二期(12吋),2000年在新竹和台南同时建设十二厂、十四厂(12吋)。不断新建产业的同时,也不断对原有生产线升级改造,扩充产量,提升工艺水平。


二是联合其他主体出资兴建生产线,扩充产能


1994年,联合“经济部”及其他出资人,在新竹建设世界先进半导体,定位于生产DRAM,台积电按股权比例获取产能;1996年,联合美国Altera、ADI、Integrated Silicon Solution等公司投资建设美国工厂(后来逐步转为全资持有),台积电获取全部产能;1999年,联合飞利浦及新加坡政府EDB投资公司,共同设立Systems on Silicon公司,建设新加坡工厂,台积电拥有28%到100%产能。


三是通过并购获取已建成产线获取产能


2000年,通过换股方式,全资并购台湾宏碁半导体和世大半导体,获取两家公司已建产线全部产能。


通过以上几种方式,台积电的产能迅速提升,到2000年底,月产能达到34.8万片8吋晶圆,并将最高工艺水平提升到0.18微米。



与此同时,台积电采取市场开拓和提升品质并举的策略,稳定和扩大市场客户群。台积电成立之初,飞利浦是其最主要客户。但是,紧靠一个飞利浦,台积电显然“吃不饱”,急需扩展国际市场,开发新客户。


台积电成立后,第二年就在美国成立了全资子公司,1989年又成立欧洲公司,后来又在日本成立子公司,负责开拓当地市场。同时,张忠谋又借助外力来提升行业影响力,并提升公司内部质量管控意识和能力。


一个突出的案例就是借助英特尔(Intel)力量来建立内部管控体系,提升其在业界的影响。在TI工作期间,在DRAM领域与Intel有过激烈竞争,最后迫使Intel退出DRAM。但在此期间,张忠谋与格鲁夫建立了个人友谊。


1988年,张忠谋邀请格鲁夫到台湾对台积电进行认证,并希望能够得到为Intel代工的机会。格鲁夫带去的团队挑出了200多个问题,要求台积电立即改进。张忠谋作风强悍,雷厉风行,要求全员努力,要不折不扣进行改进,必须达到要求。Intel的人员也非常严谨,一站一站检查,检查通过后,才到下一个环节。经过一年多的努力改进,终于通过了认证。这个认证,对台积电后来的发展非常重要。


对当时的台积电来说,要做世界级企业,第一个难题就是得到世界的认可,拿到了Intel的认证,就等于拿到了全球半导体业界的认证。更为重要的是,通过这个认证过程,让台积电上上下下认识到了什么是世界标准,更体会到了张忠谋的世界级苦心和决心。


(已经离开TI的张忠谋和已经不做DRAM的格鲁夫)


这些努力,为日后台积电快速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不断增强和稳定台积电在全球半导体领域的代工地位,并逐步树立霸主地位。



3月20日,台积电股票市值超过英特尔20多亿美元。到21日,台积电市值进一步增长,达到1704亿美元。



受英特尔频繁收购拖累,机构投资者做空英特尔,股票持续下跌,市值蒸发。3月21日,总市值跌至1656亿元。




截止2月21日收盘时,台积电市值超过英特尔48亿美元。


台积电成立后,张忠谋一直有一个梦想,有朝一日,台积电的市值要超越英特尔。这个目标可谓非常宏大,甚至让业内很多人视为不现实,有些痴人说梦的意味。但是,现在张忠谋的宏伟目标终于实现了。


这个目标之所以能够实现,最为主要的原因在于张忠谋所率领的台积电一直执着坚持把晶圆代工做到极致。三十年来,可谓心无旁骛,不为外界干扰,不为“挣快钱”所动。外面世界很精彩,你自花红柳绿,我自岿然不动,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坚持,是企业成长、发展,度过难关再发展,成就长青基业最为重要的品质。


正因为有了张忠谋的执着坚持,并建立良好的激励机制、精益求精的企业文化、大刀阔斧的资本运作、快速布局的产能扩张,辅以当地政府全方位的政策支持,台积电走向了今天的辉煌。


当然,台积电市值超过英特尔也许是暂时的市场波动引起的。英特尔作为行业领先者的彷徨,暂时没有得到市场的认可,待英特尔现在的布局开花结果时,股价极有可能回归,英特尔将再次捧回集成电路领域市值全球第一的桂冠。


但张忠谋的夙愿已成,未来台积电继续领先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台积电市值超过英特尔,成为全球市值最高的半导体公司。靠做精做细晶圆代工业务,做到全球半导体前三强,台积电堪称传奇。而要探究成就台积电传奇的原因,不得不说它的全员持股机制。


这一点,这家华人企业比华为做得还要到位。



2月14日,台积电董事会决议,核准每股普通股配发新台币7元现金股利,股利分配创新高。业界和媒体更感兴趣的是台积电高达400多亿新台币的员工奖金。董事会核准员工现金奖金与现金酬劳总计约新台币448.4亿元,其中员工现金奖金224.2亿新台币,已于每季度发放;现金酬劳224.2亿新台币待年度股东大会批准后,将于2017年7月发放。



媒体的朋友算了一笔账,以台积电台湾员工4.2万人计,平均每位员工将可拿到新台币106.7万元,引起业界一片关注。其实,2015年度,台积电的员工奖励力度与2016年基本相当。



按季度发放的员工现金奖金,类似于内地的季度奖;次年经年度股东大会批准发放的现金酬劳类似于内地的年终奖。


台积电为什么会给员工发如此之大的红包呢?这源于张忠谋在创办台积电之初就建立了“员工即公司所有人”的经营理念,建立了有效的薪酬制度和激励机制,让员工能够分享企业成长发展成果。


员工薪酬除基本工资、季度奖金之外,还包括利润分享(即员工酬劳)。2001年度向美国证券监管委员会(SEC)提交的报告中,明确提出每年税后可分配利润(提取法定公积金后)的8%留存为“利润分享计划”(员工酬劳),以普通股的形式发放给全体员工,让每一位员工都成为公司的股东。每个员工具体发放额依据其岗位职责、工作表现和贡献确定。“利润分享计划”构成员工总薪酬的一部分,在经理层和高管团队总薪酬中占比更高。台积电鼓励员工长期持有股票,并从中获取收益,其长期激励作用与回报股东的目标昰一致的。该项政策是台积电稳定和吸引人才的重要手段。


(摘自台积电向US SEC提交的2001年度20-F)


为了将“员工即公司所有人”的经营理念落到实处,台积电将员工共享公司利润分红明确写入公司章程。台积电现行版公司章程第三十三条如下规定:


(摘自台积电公司章程)


员工共享公司利润分红,是公司创立之初就确定的政策。1994年年报也作出了类似披露。


(摘自台积电1994年年报)


开发基金”占股48.3%,为第一大股东,荷兰飞利浦占27.5%,员工分享公司增长红利,明确写入公司最据法律效力的公司章程中,成为必须落实执行的重要激励措施。


从公司成立以来,一直按照这样的规定执行,这是非常可贵之处。公司成立初期,台湾“行政院国家开发基金”为公司第一大股东,一直支持落实该项激励政策,显得更加可贵。台积电创立之初,“国家台塑等7家私人企业占24.2%。台积电上市后,“国家开发基金”逐步退出,到2001年持股12.1%,依然是第二大股东。


(摘自台积电向US SEC提交的2000年度20-F)


2003年以后,飞利浦逐步退出,“国家开发基金”仍持股6.38%,为第一大股东。


翻阅台积电历年来的年报,个人感觉,在2003年以前,员工酬劳(年终奖)部分以股票的形式发放,并且股票以票面价格计算(即每股10元新台币),而不是按照市场流通股的公允价值计算,其激励作用更为突出。例如,2000年,台积电业绩非常好,实现收入1662.3亿新台币,净利润651.1亿新台币,次年发放46.7亿新台币员工酬劳(年终奖),全部以股票形式发放,发放股票4.67亿股。2001年,台积电平均股价77.7元新台币/股。依此测算,2000年度,台积电员工酬劳约362.9亿新台币,激励力度相当大(当时员工数量为1.46万),人均3.2万股,票面价值32万,市值248.6万。


(摘自台积电向US SEC提交的2000年度20-F)


股东的回报也相当可观,2000年度向普通股股东派发467.6亿新台币红利,以46.76亿股股票形式发放,按2001年平均股价计算,价值3633.3亿新台币(次年股东大会批准后兑付,因此记在2001年度报表中)。




当然,经营管理团队的收入也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因2000年度经营业绩好,高级经营团队也获得了非常好的回报,其雇员酬劳(年终奖)在2001年兑现,董事长兼总执行长张仲谋2001年的总薪酬达到1.62亿新台币,时任总经理曾繁城总薪酬达到1.24亿新台币。


(摘自台积电向US SEC提交的2001年度20-F)


两位高管的薪酬中还包括以面值计发的股票,实际薪酬水平要高于这个水平。到2001年底,两位高管手持股票分别为8116万股和2655.7万股(未考虑期间两位高管可能出售股票情况)。按照2001年台积电股票价格每股77元计算,两位高管所持股票价值分别为62.5亿元新台币和20.4亿元新台币。 


(摘自台积电2000年度年报)


与其他有些公司通过行使股票期权方式获得股票不同,台积电通过年终奖的方式(按每股10元的票面价值发放)发放给员工。张忠谋2001年持有的8116万股股票,也有以前年度发放的股票奖励在随后年度分红不断滚动增长的部分。2000年底,张忠谋持有台积电股票5763.5万股。根据台积电公司公告,向员工以股票形式发放的酬劳为普通股股票,权利与义务与旧股相同。按此说法,张忠谋等高管以年终奖方式获得股票可与其他股东一样参与股票分红。按照2000年度台积电分红方案,每1000股配发400股票红利,张忠谋应获得2305.4万股股票红利,按票面价值计为2.3亿新台币,按照平均股价计算为17.8亿新台币。这部分股票红利所得是股东身份所得,应未计入总薪酬。


翻阅台积电2000年度和2001年度所有对外公告,台积电均没有披露高管买入或卖出股票的信息,因此无法测算张忠谋2001年度1.62亿元总薪酬中包含多少股票。如果未出售股票,其总薪酬中应包括47.1万股股票(计价471万元新台币,价值3659.7万元新台币),其股票酬劳是全员平均数的14.7倍。


2003年度以前,为保证公司现金更多用于产能提升和工艺提升,台积电对股东分红以及向员工发放的酬劳主要以股票(以资本公积转增增发股票)发放。张忠谋持有的股票数额不断增长,到2015年底持有1.25亿股,按照2015年12月平均股价141.5元新台币/股计算,价值176.9亿元新台币(股价最高时曾达到241亿)。


根据台积电2015年年报披露,当年支付给董事的总酬劳为3.56亿元新台币。年报未披露每位董事的具体酬劳,但披露了级距表。据此测算,张忠谋2015年获得的董事酬劳应超过2.36亿新台币。如果张忠谋持有的股票参与分红(未找到不参与分红的公告文件),其股票红利为7.5亿元新台币。全年总收入接近10亿元新台币。


(摘自台积电2015年年报)


经营管理团队约20人左右,分享21.4亿元新台币酬金。经营管理层各位各位高管根据资历、贡献等核定的酬金差距比较大。其中总经理、共同执行长刘德音、魏哲家,资深副总经理兼CIO左大川、资深副总经理罗唯仁(主管研发)的薪酬超过1亿元新台币。根据级距表测算,上述4位高管人员的薪金约10亿元新台币,人均约2.5亿元新台币。若考虑股票分红,平均收入超过3亿元新台币。



张忠谋、曾繁城以及刘德音、魏哲家等高管团队,虽然持有数千万乃至上亿股台积电股票,但他们均不是公司创始股东,其股票均来自2005年以前(主要2003年以前)台积电以股票的形式发放的员工酬劳(年终奖),在此基础上逐步累积起来。从这个角度看,他们是典型意义上的职业经理人。之所以能这么长时间坚持在台积电工作,一个重要因素是因为台积电从设立之初就建立了良好的激励机制。


更为重要的是,该项激励政策得到股东的持续支持,不仅将员工参与分红的制度体现在公司章程中,并且自公司成立以来一直有效落实该项激励政策。股东愿意承诺,表明了股东的远见;股东一直能坚持真正兑现承诺,体现了股东的胸怀和契约精神。张忠谋在这个过程中应该发挥非常关键作用。良好的激励机制,对稳定人才队伍发挥了重要作用,是成就台积电辉煌的重要基石。


员工和高管团队的稳定,是企业长期持续发展的重要保障。特别是集成电路行业属于技术密集型行业,人才队伍稳定对企业发展至关重要。张忠谋曾经表示,如果人员流动率超过10%,这个行业就没法做了,并对台积电上海厂人才流动率曾经达到25%表示不满。人才队伍是否能够保持稳定,涉及多方面的因素,建立有效的激励政策和机制,无疑是最重要的措施。


目前,我国集成电路产业正处于快速发展时期,又面临人才短缺这一突出问题,如何建立有效的激励机制,稳定和扩大人才队伍,是不得不认真应对的挑战。



靠做精做细晶圆代工业务,做到全球半导体前三强,台积电的成长经历堪称传奇,而成就台积电奇迹必不可少的因素是政策扶持。台湾当地政府全方位的政策支持是台积电平稳起步、并快速进入发展快车道的重要保障。



首先,台湾省政府直接出资参与组建台积电


张忠谋积极谋划,在孙运璇、李国鼎等大力斡旋和支持下,台湾当局通过“行政院国家开发基金”对台积电出资约1亿美元,占台积电股本的48.3%,为台积电的第一大股东。现在看来,出资1亿美元,规模不大,没有几毛钱。但是放在当时,可以称得上一大笔钱。1986年,内地外汇储备总额只有20.7亿美元。对于内地来说,相当于要拿出全国外汇储备的5%参与发起设立一家企业。即使对当时的台湾来说,也不是一笔小钱。在实际出资进度上,“国家开发基金”的出资与其他股东一样,也分5年逐步到位。


政府直接出资,不仅解决了台积电设立初期的部分资金需求,更为重要的是,为其向其他出资人募集资金提供了信用背书,为飞利浦以及台湾当地7家企业参与出资树立了信心。这个过程中,台湾政府在其中也做了很多组织和协调工作,尤其是孙运璇、李国鼎给予了大力支持。政府直接出资,对成功组建台积电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从股权比例来看,政府出资占接近半数,除了飞利浦之外的其他7私营家企业出资仅占不足四分之一,可以判断这些私营企业的出资积极性不高,若没有政府高比例出资,私营企业很可能不会参与出资。


扶上马送一程,尽可能简化利益关系,降低初期经营成本。


台积电成立初期,第一条生产线并不是自建,而是租用工研院已经建成的中试线(包括厂房、设备及附属设施、办公房)。这种安排,有两个好处,一是明显降低台积电初期的经营成本和投资压力;二是把工研院与台积电的利益边界划分的很清楚。


台积电按年向工研院支付租金和次微米技术授权费(5年支付约1.3亿新台币)以及按照销售收入核定的专利权使用费,同时工研院委托台积电加工的产品也支付加工费用。如果将工研院相关资产作价直接投入到台积电,也是一种可选择的方案,但是这种资产注入的方式,如何评估作价,各类投资人会存在严重分歧;另外,如果采用资产注入方式,工研院顺理成章成为台积电的股东方之一,研究机构的管理理念与公司运营理念必然存在严重冲突,相关利益难以协调,企业经营可能受到较大影响。采取租用资产的方式,有效切割了双方的利益边界,让台积电成立初期避免复杂的利益协调,轻装上阵;分年付费的方式,避免了台积电一次性购置资产的资金压力,尽可能降低了经营成本。


(台积电年报1994年度)


有效的税收政策,激励台积电迅速扩展产能,加强研发


为支持集成电路等高技术产业发展,台湾当地政府制定了力度很大的税收激励政策。主要包括:


  1. 对新建工厂、老厂产能提升项目等,给予四年的免税期,并按投资额确定免税额(约为投资额的5%)。该免税期从项目完成后的四年内任意一年开始起算,起算年度由企业自行决定。例如,2000年下半年和2001年,台积电建设新厂和老厂产能提升投资规模较大,2001年台积电获得10.9亿新台币免税额。

  2. 购买生产相关设备投资的5-20%可用于抵扣应缴税款。台积电所购设备大部分高端制造设备,主要靠进口,其设备投资的10%可抵扣应缴税款(购买台湾本土设备20%可抵税款)。后来因为入世,2002年起,设备投资可抵税款比例统一调整为13%。该项抵扣可在取得设备后五年内实施。

  3. 符合条件之并购投资的20%可抵扣税款。该项抵扣可在并购完成三年内开始计算,随后五年内实施。

  4. 研发支出和教育培训支出可按照一定比例抵扣应缴税款。


上述所得税优惠政策的力度很大。例如,台积电2001年收入1259亿元新台币,税前利润108亿,按照法定税率(25%,2000年以前为20%)应缴所得税约27亿。经过上述几项所得税优惠政策调整,台积电不但没有缴纳所得税,反而获得应退税款37.4亿,税后利润增加为145亿。查看台积电历年年报,2002年以前,台积电几乎没有缴纳过所得税,反而多数年份税后利润要高于税前利润。



实实在在的所得税优惠政策,一定程度上激励了台积电快速扩张产能,从最初的年产能不足20万片,迅速提升到2001年的438万片(8吋晶圆)。同时,持续加大研发投入,逐步奠定台积电在代工领域的霸主地位。


充分授权,不干预企业的经营管理活动


成立之初,“行政院国家开发基金”持有台积电近半数股权,属于典型的“国有股”具有主导权的企业,即使现在仍然是第一大股东(持股6.3%)。但是,台湾当地政府充分认识到产业发展的特殊性,需要专业人士主持企业的经营管理活动,不干预企业的经营管理活动。高层决策者们对张忠谋个人也充分信任,给予厚望,充分授权其设计公司股权结构、治理机制及激励方案。在董事会和股东大会上,大股东也对经营管理团队给予了最大力度的支持,从历年年报披露的信息看,经营管理层每年提出的员工酬劳(年终奖)方案,均得到了董事会和股东大会的批准。


30年来,张忠谋为首的经营管理团队一直在这种充分授权的状态下,勤勉尽职地履行职业经理人的角色,带领台积电一步步成长壮大,台积电从初创时期2亿美元,快速成长为市值超过1500亿美元的领军企业。


(2017年台积电市值1548亿美元)



自从3月份台积电市值超过英特尔、成为全球市值最高的半导体公司后,台积电的股价继续保持上升势头,台积电市值已超出英特尔200万美元,坐稳市值第一半导体公司宝座。


“AI商业”之前发布了台积电增长奇迹的三篇分析文章(详见本公号查看历史消息)。本文为系列文章之四——资本运作篇。



我们知道,半导体制造业是典型的资本密集型产业,被视为“吞金”产业,没有足够的资金是无法发展的。


台积电1987年2月成立时,实缴资本只有13.8亿元新台币。最近,其市值已经1800亿美元以上,增长了4100多倍。台积电的成功,有多方面的因素,除了张忠谋的执着坚持、股权激励机制、台湾当局的政策支持(包括新竹工业园)等方面的因素,成功的资本运作也是台积电快速发展必不可少的重要因素之一。


台积电以高超的资本运作技巧把各种资源有机地整合起来,迅速扩大产能、提升工艺,把代工业务做到了极致。


回顾台积电三十年发展历程,在不同阶段,其资本运作有不同的特点。


股贷结合阶段


1987-1996年,可是视为台积电的“筑基”阶段。其资本运作的特点是:股贷结合,股权融资解决基本的运作资金,产能建设融资主要靠银行贷款。


台积电成立之初,各出资人认缴资本只有55亿新台币(约2.1亿美元),还分5年逐步到位,成立当年到位资金只有13.8亿新台币。可以说,在当局政府的大力支持和协调下,台积电虽然成立了,但日子也不宽裕,资本规模太小,用钱的地方太多,可谓捉襟见肘。


为了解决“钱紧”问题,台积电多策并举


一靠“省”


采取向工研院租赁方式获取第一条生产线,尽可能降低初期营运成本。租线方式,一方面降低了资本金直接投入,快速获取生产能力;另一方面也让一批从工研院转过来科研人员适应企业商务运作和大生产管理,快速转换角色。同时,也能尽快产生正现金流,以最快的速度实现正常运营。


正是基于这样低成本的切入方式,使台积电快速筑稳发展根基,1988年12月即实现当期盈利,1992年全面盈利,为后来的持续发展奠定了较好的基础,更为初期的经营团队树立了信心。


二是靠“借”


即通过银行借贷解决发展资金问题。只有一条生产线显然无法解决企业的长远发展问题,企业要发展,要能活下去并有竞争力,必须建设更多的生产线,并在主要市场区域进行经营网络布局。台积电刚刚成立不久,市场融资能力非常有限。即使股票1994年7月上市了,也几乎没有新增融资。


没有钱,怎么办?当时能用的融资手段非常有限。台积电只好把新竹工业园的贷款政策用足。当时当局为支持兴办企业,新竹园区可以协调交通银行等金融机构给予长期优惠贷款,最优惠利率比正常商业贷款低2个百分点。台积电充分利用了该项政策,不断增加贷款规模,支持建线和布局营销网络。


根据年报披露的信息,1990年底台积电长期贷款余额13.1亿新台币。当时,台积电的出资方资金仅到位一半多,且尚处于亏损状态;到1996年底,台积电的长期贷款余额已经达到57.2亿新台币。依靠贷款和自有资金,台积电快速开展自有产能建设。


1990年4月二厂一期投产(六吋)

1992年6月二产二期投产(六吋)

1993年12月,动工兴建三厂(八吋)

1995年4月,动工兴建四厂(八吋)

1995年11月,动工兴建五厂(八吋),同月在美国与Altera、ADI等成立合资企业,兴建美国代工厂(WaferTech)


这些生产线的快速建设布局,为台积电的后续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在此期间,台积电分别在美国、欧洲和日本建立了自己的市场销售网络和研发队伍。

经过10年的摸爬滚打,台积电更加明确了产业定位。1996年8月,台积电正式提出“虚拟晶圆厂”概念。


三靠“留”


即把赚来的钱留在公司,不给股东分配,尽可能壮大资本规模。台积电从设立到实现盈利,用了不到5年时间,此后一直处于盈利状态,且利润水平几乎一直处于快速增长状态(除全球行业处于大幅度下行年份)。但为了迅速壮大公司规模,台积电前二十年很少采用现金分红方式回报股东,多以送股方式向股东配送股票,把资金尽可能留在公司,作为企业发展的自有资金,配合贷款,共同为产能建设输血。


通过持续的产能建设,台积电的年产能从1991年的33.5万片提升到1996年的156.8万片(6吋晶圆),折合8吋晶圆约88.6万片。


股债结合阶段


1997年-2008年,是台积电重要的产能扩张期。其资本运作特点是股债结合,股权融资和债券融资并重。公司债成为重要的融资手段,股权融资在并购扩张中发挥重要作用。


在此期间,台积电发行过6次公司债,1次境外,5次台湾境内。


1997年7月,发行欧洲美元可转债,融资3.5亿美元,期限5年,主要用于购置四厂、五厂设备;到期后,大部分转为股权。

1998年3月,发行无担保公司债,融资40亿新台币,期限5年,主要用于偿还银行贷款;

1988年11月,发行无担保公司债,融资60亿新台币,期限5年,主要用于更新三厂、四厂设备;

1999年10月,发行无担保公司债,融资100亿新台币,期限3-5年,部分用于投资宏碁半导体股权,部分用于购置五厂设备;

2000年12月,发行无担保公司债,融资150亿元新台币,期限5-7年,主要用于购置八厂设备;

2002年1月,发行无担保公司债,融资150亿元,期限5-10年。


1997年10月,台积电在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发行美国存托凭证ADRs(每5股台积电股票折合1个单位ADR)。但发行ADRs并不是台积电的融资手段,主要是台积电股东创造一个股票退出通道。台积电共发行17次ADRs,每次均是为老股东提供退出渠道,即发行的ADRs所代表的有价证券来源为台积电股东所持有的台积电普通股。其中只有2000年6月发行的ADRs中有部分新增融资,融资8.2亿美元用于购置六厂设备。


1999年,台积电联合飞利浦和新加坡EDB建立新加坡工厂。


1999-2000年,台积电还先后并购宏碁半导体和世大半导体。先是1999年收购宏碁半导体30%股权,然后与2000年发行4.3亿股股票,换股并购宏碁半导体剩余股权;2000年6月,发行11.5亿新股,换股并购世大半导体。


2000年12月,还全资收购了美国工厂(WaferTech)的全部股权。


2000年12月,还发行13亿股特别股(优先股),融资130亿新台币,用于购置十二厂设备,这是台积电的第一个12吋厂。此后,2001年又开始兴建十四厂。


通过快速建线和并购生产线,台积电产能2008年提升到937.7万片(8吋晶圆),折合12吋晶圆约416.8万片。2008年第四季度,两个12吋厂(十二厂和十四厂)已经形成45.7万片12吋产能,最先进技术工艺为40纳米。


债券融资为主阶段


2009-2016年,台积电进入产能提升期,扩张12吋晶圆产能,提升工艺线宽水平,成为这个时期资本投入的重点。2009年,张忠谋再任台积电执行长,不断加大资本性支出,推进产能提升。2008年,台积电投资活动净现金支出为311.5亿新台币,2009年增加到919.7亿新台币、2010年达到1827.5亿、2011年达到1981.1亿、2012年达到2419.4亿、到2016年提高到3954.4亿新台币。


在这个阶段,台积电盈利能力已经很强,依靠自有资金进行产能提升也具备较强的实力。但是,台积电没有完全靠自有资金发展,而是抓住国际资本市场利率较低的有利时机,大规模进行债务融资,将利润尽可能分配股东和向员工发放绩效奖励。其资本融资特点是以债券融资为主要融资手段,多次高频度发行公司债,大规模融资,支持产能提升。


2011年9月,发行180亿新台币无担保公司债,期限5-7年,利率1.4-1.63%;

2012年1月,发行170亿新台币无担保公司债,期限5-7年,利率1.29-1.46%;

2012年8月,发行189亿新台币无担保公司债,期限5-7年,利率1.28-1.40%;

2012年9月,发行217亿新台币无担保公司债,期限5-7年,利率1.28-1.39%;

2012年10月,发行44亿新台币无担保公司债,期限10年,利率1.53%;

2013年1月,发行236亿新台币无担保公司债,期限5-10年,利率1.23-1.49%;

2013年2月,发行214亿新台币无担保公司债,期限5-10年,利率1.23-1.5%;

2013年7月,发行137亿新台币无担保公司债,期限7-10年,利率1.5-1.7%;

2013年8月,发行125亿新台币无担保公司债,期限4-6年,利率1.34-1.52%;

3013年9月,发行150亿新台币无担保公司债,期限3-10年,利率1.35-2.1%;


2013年4月,在新加坡交易所发行15亿美元公司债,期限3-5年,利率0.95-1.625%。


两年半多时间,台积电通过公司在境内外资本市场债融资超过70亿美元,为产能提升助力。


2008年,台积电的产能约416.8万片12吋晶圆,最先进技术工艺40纳米。

到2016年,产能已经提升到超过1000万片12吋晶圆,最先进技术工艺已经达到10纳米。其十二厂、十四厂、十五厂为超大12吋晶圆厂,12吋晶圆年产能超过600万片。2016年,收入294.3亿美元,税后利润103.8亿美元。其代工业务占全球的56%,其中54%的收入来源于28纳米及以下先进工艺,毛利率达到50.1%,税后净利润率为35.3%。


从台积电的成长轨迹看,成功的资本运作是成就其成长奇迹必不可少的重要因素之一。


来源 | AI商业

芯师爷独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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